波德莱尔诗选

忧郁之二


我的回忆之多像活了一千多年

一只大橱，抽屉里塞满了帐单、
诗稿、情书、诉状以及抒情歌曲，
还有沉甸甸的头发卷进收据，
隐藏秘密不及我忧郁的头脑，
这是一个金字塔，巨大的地窖，
比公共墓穴收容更多的尸体
——我是一个月亮也厌恶的墓地，
那里爬行着长条蛆虫，好象悔恨，
它们总是追逐我死去的亲人。
我是古旧小客厅，摆满枯萎玫瑰，
杂乱放着过时的时装一大堆，
发牢骚的粉画，布歌的平淡作品，
散发出香气，像开口的香水瓶。

在多雪之年沉重的雪花下面，
在索然寡味结下的果实——厌烦
变得经年地持续不散的时候，
没有什么比跛行的岁月长久。
——今后，啊，有生命的物质，你只是
一块被朦胧恐怖包围的花岗石，
沉睡在多雾的撒哈拉沙漠里
无忧世人漠视的古老司芬克斯
遗忘在地图上，它的性情粗犷，
只会对夕阳的霞光放声歌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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