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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紫狐狸个人收藏 EM:foxmm@sohu.com QQ:171953854 | 艾略特诗选
J·阿尔弗瑞德·普鲁弗洛克的情歌
假如我认为,我是回答一个能转回阳世间的人,那么,这火焰就不会再摇闪。但既然,如我听到的果真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深渊,我回答你 就不必害怕流言。
那么我们走吧,你我两个人, 正当朝天空慢慢铺展着黄昏 好似病人麻醉在手术桌上; 我们走吧,穿过一些半清冷的街, 那儿休憩的场所正人声喋喋; 有夜夜不宁的下等歇夜旅店 和满地蚌壳的铺锯末的饭馆; 街连着街,好象一场讨厌的争议 带着阴险的意图 要把你引向一个重大的问题...... 唉,不要问,"那是什么?" 让我们快点去作客。 在客厅里女士们来回地走, 谈着画家米开朗基罗。
黄色的雾在窗玻璃上擦着它的背, 黄色的烟在窗玻璃上擦着它的嘴, 把它的舌头舐进黄昏的角落, 徘徊在快要干涸的水坑上; 让跌下烟囱的烟灰落上它的背, 它溜下台阶,忽地纵身跳跃, 看到这是一个温柔的十月的夜, 于是便在房子附近蜷伏起来安睡。
呵,确实地,总会有时间 看黄色的烟沿着街滑行, 在窗玻璃上擦着它的背; 总会有时间,总会有时间 装一副面容去会见你去见的脸; 总会有时间去暗杀和创新, 总会有时间让举起问题又丢进你盘里的 双手完成劳作与度过时日; 有的是时间,无论你,无论我, 还有的是时间犹豫一百遍, 或看到一百种幻景再完全改过, 在吃一片烤面包和饮茶以前。
在客厅里女士们来回地走, 谈着画家米开朗基罗。
呵,确实地,总还有时间 来疑问,"我可有勇气?""我可有勇气?" 总还有时间来转身走下楼梯, 把一块秃顶暴露给人去注意-- (她们会说:"他的头发变得多么稀!") 我的晨礼服,我的硬领在腭下笔挺, 我的领带雅致而多彩,用一个简朴的别针固定-- (她们会说:"可是他的胳膊腿多么细!") 我可有勇气 搅乱这个宇宙? 在一分钟里总还有时间 决定和变卦,过一分钟再变回头。
因为我已经熟悉了她们,熟悉了她们所有的人-- 熟悉了那些黄昏,和上下午的情景, 我是用咖啡匙子量走了我的生命; 我熟悉每当隔壁响起了音乐 话声就逐渐低微而至停歇。 所以我怎么敢开口?
而且我已熟悉那些眼睛,熟悉了她们所有的眼睛-- 那些眼睛能用一句成语的公式把你盯住, 当我被公式化了,在别针下趴伏, 那我怎么能开始吐出 我的生活和习惯的全部剩烟头? 我又怎么敢开口? 而且我已经熟悉了那些胳膊,熟悉了她们所有的胳膊-- 那些胳膊带着镯子,又袒露又白净 (可是在灯光下,显得淡褐色毛茸茸!) 是否由于衣裙的香气 使得我这样话离本题? 那些胳膊或围着肩巾,或横在案头。 那时候我该开口吗? 可是我怎么开始?
是否我说,我在黄昏时走过窄小的街, 看到孤独的男子只穿着衬衫 倚在窗口,烟斗里冒着袅袅的烟?......
那我就会成为一对蟹螯 急急爬过沉默的海底。
啊,那下午,那黄昏,睡得多平静! 被纤长的手指轻轻抚爱, 睡了......倦慵的......或者它装病, 躺在地板上,就在你我脚边伸开。 是否我,在用过茶、糕点和冰食以后, 有魄力把这一刻推到紧要的关头? 然而,尽管我曾哭泣和斋戒,哭泣和祈祷, 尽管我看见我的头(有一点秃了)用盘子端了进来, 我不是先知--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; 我曾看到我伟大的时刻闪烁, 我曾看到我的外衣暗笑, 一句话,我有点害怕。 而且,归根到底,是不是值得 当小吃、果子酱和红茶已用过, 在杯盘中间,当人们谈着你和我, 是不是值得以一个微笑 把这件事情一口啃掉, 把整个宇宙压缩成一个球, 使它滚向某个重大的问题, 说道:"我是拉撒路,从冥界 来报一个信,我要告诉你们一切。"-- 万一她把枕垫放在头下一倚, 说道:"唉,我意思不是要谈这些; 不,我不是要谈这些。"
那么,归根到底,是不是值得, 是否值得在那许多次夕阳以后, 在庭院的散步和水淋过街道以后, 在读小说以后,在饮茶以后,在长裙拖过地板以后,-- 说这些,和许多许多事情?-- 要说出我想说的话绝不可能! 仿佛有幻灯把神经的图样投到幕上: 是否还值得如此难为情, 假如她放一个枕垫或掷下披肩, 把脸转向窗户,甩出一句: 那可不是我的本意, 那可绝不是我的本意。
不!我并非哈姆雷特王子,当也当不成; 我只是个侍从爵士,为王家出行, 铺排显赫的场面,或为王子出主意, 就够好的了;无非是顺手的工具, 服服帖帖,巴不得有点用途, 细致,周详,处处小心翼翼; 满口高谈阔论,但有点愚鲁; 有时候,老实说,显得近乎可笑, 有时候,几乎是个丑角。
呵,我变老了......我变老了 ...... 我将要卷起我的长裤的裤脚。
我将把头发往后分吗?我可敢吃桃子? 我将穿上白法兰绒裤在海滩上散步。 我听见了女水妖彼此对唱着歌。
我不认为她们会为我而唱歌。
我看过她们凌驾波浪驶向大海, 梳着打回来的波浪的白发, 当狂风把海水吹得又黑又白。
我们留连于大海的宫室, 被海妖以红的和棕的海草装饰, 一旦被人声唤醒,我们就淹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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